看不见的万亿市场：冰山下的身心灵产业
身心灵产业，或许要到了该卷一卷的时候了。
未开始
所谓身心灵，即身体、心理与灵性的结合，是一种以全面和整体的方式看待健康的理念，追求身心合一的内外协调，能处理好与自我、他人及社会的多重关系。在大众的通俗语境中，身心灵会更偏向于精神境界的提升和完善。在中国一二线城市的各大社区商业圈，除了常见的药房和社区医院，健身房和瑜伽馆几乎也是标配了，如果说健身房还主要聚焦于身体健康，那么瑜伽就是身心灵全面的结合，这门来自古老印度的神秘运动，已经成为大众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根据艾瑞咨询统计，2020年中国瑜伽市场规模为387亿，预计2023年将超500亿。
《2021年中国瑜伽行业发展趋势研究报告》身心灵文化早已悄然渗透入大众的语境中，诸如冥想、打坐、正念等专有名词，正在成为都市人们的日常用语。至于心理健康领域更不必多说，心理学可谓当代被普及最多的学科之一。站在产业角度来看，身心灵在未来必然是大势所趋，具备庞大的市场潜力，值得一提的是，它还具备逆周期的特质，在当下的后疫情时代，更具备投资价值。疫情作为最大的黑天鹅，逼迫所有人不得不直面世界的无序，在剧变的时代里，不确定性和波动性将人们从温情脉脉的旧梦中摇醒，如何重建自己内心和生活的秩序，成为无法回避的命题。联合国给出了身心灵的解药。疫情爆发的2020年，联合国第75界大会上，会议主席博兹克尔进一步推崇了瑜伽给人们生活带来的积极意义，“瑜伽成为了防疫封锁期间的生命线，帮助他们保持身心健康、缓解隔离所带来的压力和不确定感。”在联合国常务副秘书长阿米娜·默罕默德的致辞里，瑜伽更是被提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高度，“瑜伽还能让来自不同文化的人们走到一起，帮助促进我们共同的全球价值观：和平、容忍与团结。”物质和精神构成了人类发展的双螺旋，经济越不稳定，人们的内心越需要安抚和疗愈。根据《全球心理健康数字疗法价值趋势报告2016-2020》的数据，2020年全球数字心理健康领域发生了44起融资事件，累计融资9.07亿美元，同比增加52%。精神危机，在商业社会最大的体现，便是在消费诉求上的变化。2021年年初，吴晓波团队出版的《人的全景：数字生活的新消费趋势白皮书》中写道，“对抗不确定，寄托生活意义的需求，使得消费从原有的功能性满足，向情感型消费转移。”疫情让社会进入“新常态”，消费者正在为情感满足而付费，通过消费来构建安全感和寻找意义感。疫情间接加速了消费升级的步伐，但无论商品如何在品牌营销上赋予意义，都无法真正填补消费者内心真正的焦虑和失落，因为消费本质是个替代发泄行为，它无法真正帮助人们正视自我和疏导情绪。近日，国际睡眠日前夕，#超3亿中国人有睡眠障碍#冲上了微博热搜，5.7亿人参与，睡不好是身心不健康的典型表现。有太多证据表明，精神和心理健康这个赛道存在巨大市场，《2020大众心理健康洞察报告》显示超过8成的受访者有过抑郁和焦虑情绪，《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19~2020）》显示，2020年，青少年抑郁检出率为24.6%。其中，轻度抑郁检出率为17.2%，重度抑郁为7.4%。疫情只是加速了问题的爆发，让冰山下的阴影暴露得更多。在国内，高速的经济发展与滞后的精神发展之间的矛盾早已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近几十年来，中国社会的剧变在各个侧面展开，全球化带来的多元化图景、城市发展不均衡的生活落差、代际传承下的观念撕裂、巨大财富波动后的阶层流动、互联网带来的孤岛式效应，都让国人的内心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冲击，难以在短时间内消化。在泛心理生活方式品牌「KnowYourself」创始人钱庄看来，“我们这代人中绝大部分都有心理健康方面的诉求”，90年出生的她，也正是成长于时代的交汇口，“把自己这个探索的过程分享给别人”也是她开启公众号写作的初衷。近年来，心理学相关的公众号不断涌现，心理学著作也多次登上畅销榜，原生家庭、亲密关系、成长困惑逐渐成为公众讨论话题的热门。在这样的背景下，越来越多人开始具备自我探索的意识和正视心理健康的勇气，但大部分人并不像钱庄一样接受过中外社会学和心理学的专业教育，他们的诉求需要专业的机构来满足。此外，抛开时代剧变遗留的历史问题，在资本主义的框架下，当代商业社会的消费主义，产业分工的细化，大公司的崛起，都在不断将人工具化，在物质更为富足的当代，现代人深陷在虚无主义和相对主义的泥沼中，时常找不到生活的动力和意义，被公认是“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思想家”的德国哲学家哈贝马斯，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系统对生活世界的殖民”。现代人的精神和心理问题具备复杂的成因，仅靠心理咨询不足以消化和解决，需要整个身心灵产业的支撑和供给。这是一个庞大无比却又难以统计的市场，仅就睡眠障碍而言，根据相关数据统计，2020年中国睡眠产业的市场规模达到4000多亿元，2030年或将突破万亿元，这绝对不仅仅药物和床垫就能解决的问题。
资料来源：艾媒、智研咨询整理而在身心灵产业发展上，国内显然还比较滞后，且不说引领赛道前进和创造标准的大型企业，连令人瞩目的独角兽公司也未曾出现。无限广阔的市场需求和不成规模的市场供给形成巨大反差，究其背后原因，或许有如下两点：在需求侧，对精神和心理问题“污名化”的现象依然十分明显。虽然心理学近年来被广泛普及，但依然是个冷门专业，大众对专业的认知度不高，太少人承认自己有精神问题，重视程度不足，不愿积极面对和需求帮助。在公众事件判断上，大众更关心的是道德准则而非心理成因，容易笼统地归为思想和品行问题。并且，国人整体上对于为服务付费的意识还不够强，尤其是身心灵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服务，在实用主义至上的社会氛围中，不能提供明显的消费快感或者经济效益。
国内心理咨询付费趋势在供给侧，身心灵服务难以界定并缺乏相关标准，也没有对应的人才培养体系。身心灵要解决的是人的精神问题，其背后牵涉到宏观的社会背景和微观的个体环境，属于典型的系统性问题，在服务体系打造和产品研发上具备难点，由于没有标准，在效果交付上也难以界定。并且，在行业监管上也较为麻烦，容易鱼龙混杂。就在去年6月份，DCM董事总经理魏萌在参加里程LEGACY工作坊培训中意外去世，引发社会热议，在知乎上评价该工作坊时，频频出现“精神控制”“传销”“洗脑”“PUA”等关键词，而这家工作坊将其课程称为心灵探索课，自低向高可分为自觉力、飞跃力、里程、智泉等工作坊，旨在帮助学员挑战自我和突破极限。尽管存在各种问题，但在庞大市场需求面前，身心灵产业依然大有可为。随着瑜伽、冥想等带有宗教色彩的身心灵运动的普及，科学界也在近年来增进了对其的相关研究，越来越多实验证据表明瑜伽对身心改善的益处，过去十年里，相应的权威期刊也不断涌现，哈佛大学医学院也通过研究发现，冥想对降低心率以及助眠等都有积极作用。全球大健康行业方面领先的研究和培训组织Global Wellness Institute，将瑜伽、普拉提、太极等静态运动从健身领域区分，单独列为MindfulMovement。从市场角度而言，瑜伽的风靡全球，连带着周边产业也蓬勃发展，主打女性瑜伽裤的运动服装品牌lululemon市值已超400亿美元，男人们也从健身房被吸引过来，去年10月，主打男士瑜伽裤的Vuori宣布获得软银4亿美元投资，投后估值高达40亿美元，较2019年的2亿美元估值足足飙涨了20倍。而瑜伽等静态运动在中国市场渗透率也很高，根据Global Wellness Institute统计，中国的静态运动以7.1%的渗透率，排在全球第二位，仅次于美国，从遍地开花的瑜伽和普拉提工作室也可见一斑。硅谷精英们对冥想的认可，也让正念冥想类APP估值水涨船高，全球两大独角兽Calm和Headspace在经历几番融资后，估值均超过20亿美元。在国内，冥想类app潮汐、Heartly lab、FLOW冥想也获得了千万级人民币投资。2021年，IT桔子统计的心理健康赛道融资事件中，壹点灵、简单心理、好心情、昭阳医生4家公司均获得了上亿元的投资。就在3月份，泛心理生活方式品牌KnowYourself宣布获得数千万美元B轮融资。从相关事件的投资方来看，不乏一线资本的身影，布局已悄然展开。可以明显感觉到，在疫情催化下，身心灵产业在近两年融资陡增，这也是源于市场肉眼可见的快速增长。根据潮汐app的数据，对比2019年12月-1月，潮汐2020年2月-4月的日活涨幅在150%-250%之间，日新增用户涨幅在220%-350%之间。其中，国内地区疫情期间新增用户涨幅为290%，印度地区涨幅为467%，西班牙、日本等地区也有200%左右的增长。
潮汐APP截图从短期机遇来看，后疫情时代为线上身心灵行业提供了极佳的窗口期，全球经济正面临的转型期，也让身心灵产业具备的逆周期优势更加凸显；从长期主义来看，在现代化商业社会的消费主义语境中，人们在物欲迷失中备受焦虑困扰，身心日益疲惫，终将踏上回归内心和寻找自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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